第四章 冷潭生死關
時近黃昏,雪不但沒有停的趨勢,反而越下越大了,站在摩天嶺白雲峰上向下望,但見天壤相連,白茫茫的一片,難辨村鎮曠野,就是山中較淺的低地峰谷,此刻也幾乎快被填平了。
登上白雲峰,寒松齡仔細地尋找了一陣,才算找到了音夢谷的正確位置。
若在無雪的日子裡,他只要望一眼,就可以找到那裡,雖然,他過去從未到過這裡,他對那個他欲尋找的谷地,在耳熟能詳的情況下,他早已在腦海中描繪出一幅完整的圖形了。
谷中高聳的石柱如林,兩壁山崖,高齊峰頂,崖上林木茂盛,谷中卻無一棵高樹,這種情形,完全不合乎自然界的規律,因此找尋起來,絕不會有困難,但是此時大雪覆峰填谷,林木、岩石早已無法分辨,要不是寒松齡早來了一步,音夢谷輪廊尚存,只怕他對此地的環境在心中描繪得再詳細,也無法找得出來。
彈彈身上的積雪,寒松齡找了個可以暫時避鳳雪的大岩石下靠住身子,顯然他並不想此時就向目的地進發,他知道此刻那附近可能正有很多人在等著他。
冬季的白天雖然消失得很快,但在等待中,仍然使人覺得十分緩慢。
漫無目的地望著飄忽的飛雪,寒松齡星目中漸漸地,又浮現出憂鬱的光茫了,也許地此時他又想到自己正準備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了。
突然撲落在寒松齡肩頭上的雪兒,把沉思中的寒松齡驚醒過來,夜幕已籠罩了大地了。
寒松齡搖搖頭,笑了笑,自語道:“天終於黑下來了,雪兒,咱們得上路了。”立直身子,走出石崖下,認準方向,飛身向峰下騰躍而去。
奔走了有頓飯工夫,寒松齡到達谷底的石林中,他知道再走上裡許,就是音夢谷的人口了。
就在這時,他耳中傳來一個非常輕微的聲音,聲響的位置,在他右側一丈左右處。
俊臉機警的一變,寒松齡移步欲向左邊躍去,就在一轉身的剎那間,他看到左側一丈左右處的雪柱下,正有個人面向著他等在那裡。
寒松齡知道躲不開了,上下打量著那人,冷拎地道:“朋友,你在這裡等人吧?”
說話之間,他已飛快地上下打量了一遍,此人在七旬開外,蒼眉尖鼻,一雙精光閃射的眸子深陷在那對猶如骷髏般凹人的眼眶中,顯得格外古怪陰沉,老者的右手中握著一根長有一丈的綠玉杖。
老者冷冷地笑了笑,點點頭,道:“老夫是在等人,而且,假使老夫沒有猜錯的話,年輕人,你就是老夫所要等的人。”
寒松齡輕輕的嗯了一聲,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在下身上一定有你能認得出標記是嗎?”
老者深陷的精眸中,閃動著陰冷的光芒,冷森森地點頭笑道:“年輕人,那-柄寒玉劍就是你的標記。”
寒松齡俊臉突然一沉,冷笑道:“綠玉老人,你要等的也就是這輛寒玉劍吧?”
寒松齡突然叫出老者的綽號,使老者為之一震,怔了一會兒,才突然大笑道:“年輕人,你既然知道老夫是誰;相信你不會使老夫失望吧?”老臉一沉,冷冷道:“不錯,老夫只要那柄寒玉劍,但不想要你那條小命,年輕人,老夫相信這條件比任何人都要優厚些。”
寒松齡上下打量了老者一陣,突然朗聲笑道:“我看閣下是老糊塗了吧?如果寒某人說只要你手中那根綠玉杖,而不要你那條老命,尊駕認為這條件可夠優厚嗎?”
綠玉老人把臉猛然一沉,冷喝道:“鬼話!你是什麼身份?充其是老夫是什麼身份?你也膽敢跟老夫攀高論低。”
寒松齡俊臉立時一沉,冷笑道:“尊駕是什麼身份?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恃技搶劫,人人得而誅之的盜賊而已,有什麼可抖的?”
綠玉老人老臉一變,飛身撲上來,當頭一棒,向寒松齡打了下來,出手快似閃電。
寒松齡另有計劃,見狀並不還擊,冷笑一聲,突然抽身向後一遲,轉向身側的石柱背面了。
寒松齡剛避過綠玉老人的視線,立時飛身躥上積雪的石柱頂端。
綠玉老人志在那柄寒玉劍,一擊未中,心怕被寒松齡逸脫,急忙收杖追了下來,轉過石柱,卻未發現寒松齡蹤影,心中立時急了起來,恰在這時,身前一丈左右處的石柱後面傳來一聲輕響。
綠玉老人心頭一動,精目中殺機一閃,暗忖道:“這小子狡猾得很,看來不打悶棍是捉不住他了。”思忖間,飛身飄落石柱旁邊,拿好架勢,突然轉過石柱,大喝一聲,道:“哪裡走?”聲落玉杖已經打了下去,等他發現情形不對時,已經太遲了。
一聲淒厲慘號,立時響徹了寂靜的山谷。
石柱頂上的寒松齡聞聲心頭一震,暗忖道:“不好,這麼一叫,這附近的人都要被他叫來了,我得再想個什麼法子,讓他們自己拼一場才好。”
事情的確不出寒松齡意料之外,號叫聲才響起不久,百丈之內,林立的石柱後面,立時閃出十多條人影,紛紛向這邊奔了過來。
綠玉老人心急尋找寒松齡的下落,無心停留,冷冷地掃了地上的屍體一眼,道:“你自己找死,可怨不得老夫。”轉身就要離開。
突然,一個冷冷的聲音道:“就這麼一走了之嗎?”聲音起在綠玉老人右後方不到七尺處的一根石柱下面。
綠玉老人臉色微微一變,猛然轉過身來,只見那石柱之下,站著一個黑麵黃鬚,塌鼻豹子眼,一身藍衣,腰圍一排短刀的五旬上下的老者。
綠玉老人微微一怔,反手指指自己的鼻尖,道:“你問的是老夫我?”
黃鬚老者冷聲道:“除了你,這地方還有誰?”
綠玉老人老臉一沉冷笑道:“你是專程來找我的?”
黃鬚老者毫無懼意地冷笑一聲,指指地上的屍體道:“這個人是閣下你殺的吧?”
綠玉老人毫不考慮的道:“不錯,正是老夫我宰的。”
黃鬚老者黑臉突然一沉,抬臂指著綠玉老人的臉,冷冽地道:“那老夫找的就是你。”
綠玉老人似乎沒有想到黃鬚老者在他面前敢如此放肆,怔忡了一陣道:“魁星刀向飛,你可知道老夫是誰?”
魁星刀向飛還沒開口,綠玉老人左側五六尺處的一根石柱下又轉出一個人,道:“萬老爺子,欠債還錢,殺人償命,古律如此,萬老爺子,這可不是提名揚號的時候。”
石柱頂上的寒松齡聞聲一怔,暗道:“怎麼他也來了。”
綠玉老人聞言轉身,突然大笑道:“我道是誰,居然在老夫面前提起王法來了,卻原來是你金流星。”老臉一沉,冷聲道:“憑你們那點能為,還差得遠呢,哼哼,老夫可沒空兒在這裡跟你們磨牙!”話落轉身欲去。
魁星刀向飛反手從腰間拔出兩柄短刀,冷喝道:“萬生泰,你總得有個交代。”
向飛才一動,金流星也立時蓄勢以待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停住腳步,陰沉地向二人掃了一眼,陰側側地笑道:“嘿嘿,反了,反了,老夫就不信你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敢動手!”轉身就走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才挪動了兩步,突見周圍人影連閃,前前後後己躥出了七八個人來。
綠玉老人老臉氣得立時變了臉色,狠狠站了下來,大喝道:“好些無知狗輩,你們真不要命了?”
一提綠玉杖道:“不要命的,你們就動一下看看。”大步向前走去。
魁星刀黑臉倏然一沉,飛步跳出五尺,冷喝一聲道:“萬生泰,接著。”抖出手中兩柄短刀向綠玉老人背上射去。
飛刀猶如兩點寒星,上下翻飛,速度極快,但卻不是走直線的,猶如黑夜閃爍的寒星,使人無法推測出其準確方位。
刀,雖然只有兩柄,但由於其方位難測,不到身邊無法撲捉,其威力也就大異於一般暗器了。
魁星刀一動手,金流星也立時飛步上前,右臂一揚,金流星也跟著出手,幾乎在伺時,那七八個人也圍了上來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一直認定了他們不敢動手,此刻一見眾人真個圍上來了,一張老臉立時氣得鐵青,狂喝一聲道:“老夫全宰了你們。”
“們”字才落,身子突然一矮,矮身之際,綠玉杖已掃了出去,上下微微一震,突然化成一片綠芒。
“噹噹噹”三聲脆響才起,跟著就響起四聲慘號,圍上來的人,立時雞飛狗跳的散了開去。
寒松齡見狀心頭一沉,暗忖道:“無怪乎此人如此狂妄,他手中那根綠玉杖,的確使人心寒。”
地上的四具新屍,有兩個是死在被綠玉老人萬生泰震回的飛刀下,兩個死在綠玉杖下。
綠玉老人似乎也動了肝火,深陷的精眸中,殺機如電,環掃了眾人一眼道:“今夜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兒!”
這在這時,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道:“萬老兒,你這算是什麼?”
綠玉老人聞聲臉色突然一變,向著發聲處道:“三星照命沈老兒嗎??聲音已沒有絲毫託大的成份了。
一聽“三星照命”四個字,寒松齡必頭一震,暗忖道:“怎麼三星幫連幫主都出動了,看來今夜只有智取了。”轉念間,星目已移向發聲處,只見——在綠玉老人萬生泰前方八尺左右處的一根石柱下,緩步走出兩個三十上下的錦衣漢子,在這兩個漢子身後,走出一個背插長劍的金衣老者,此人年在七旬上下,發白如銀,霜眉虎眼三柳長鬚拂胸,胸前的銀線繡著三顆銀星,他臉上除了那兩片薄得過分的嘴唇外,實在找不出一點不符合慈善長者的特徵來。
在此人身後,還跟著兩個錦衣漢子。
一見三星照命,綠玉老人萬生泰立時道:“沈兄,你此刻前呼後擁,倒真像高官貴人了呢!”
三星照命冷漠地笑了笑道:“萬兄見笑了,想老夫一介武夫,何敢當此恭維,倒是萬兄閒雲野鶴,自由自在的令人羨慕呢。”綠玉老人萬生泰冷淡地道:“好說,好說,沈兄今也到此是為了……”底下的話,他故意不說出來。
三星照命知道他的用意,冷然一笑道:“寒松齡。”
“嘿嘿”乾笑了一陣,綠玉老人萬生泰道:“這麼說,咱們是不謀而合了?”
三星照命冷冷地道:“兄弟還以為萬兄你是為了兄弟我而來的呢!
綠玉老人一聽話不對頭,臉色立時一變,沉聲道:“沈兄,你是說地上這些人?”話落指指那四具屍體。
三星照命冷冷地道:“不錯,沈殿臣忝為三星幫一幫之主,萬兄不會不知道吧?”
綠玉老人冷笑道:“老夫不是已向沈兄交代過了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臉色一沉,冷冷地道:“地上這些人,萬兄怎麼交代,是他們冒犯了萬兄吧?”
綠玉老人理直氣壯地道:“沈幫主,你何不問問你們自己在場的這兩位幫主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冰冷的道:“那麼,石柱子後面那一位呢?他也冒犯了萬兄你了嗎?”
就在此時,石柱頂上的寒松齡看到百丈之外,又有十幾個人向這邊奔來,心頭突然靈機一動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心頭一震,脫口道:“沈幫主,你全看見了?”
三星照命冷冷地道:“萬兄一定不相信。”
綠玉老人大笑道:“老夫完全相信,那麼,沈幫主,你也知道寒松齡此時躲在什麼地方了。”
三星照命冷冷的道:“兄弟的確知道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笑道:“你不怕他跑掉?”
三星照命冷笑一聲道:“萬兄,你還沒有交代清楚,兄弟以為不該把話往遠處扯。”
綠玉老人笑道:“寒松齡可在等著瞧咱們動手?”
三星照命心頭一動,但卻未形之於色,冷冷一笑道:“萬兄,就為了這個,咱們今天就這麼算了嗎?”
綠玉老人突然仰天狂笑了一聲道:“哈哈……沈幫主,你雖然是三星幫一幫之主,手下遍佈關外,但是我萬生泰可不是怕事之輩,沈幫主以為如何?”
三星照命毫無表情地道:“萬兄說的很對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冷笑道:“錯過今日……”
三星照命冷聲道:“很好。”
話落抬頭向寒松齡站身的石柱上掃了一眼,臉色突然一變,敢情寒松齡已不在那裡了,當時不由一怔,就在這時,他身後兩丈處,突然響起一聲慘號。
三星照命臉色一變,揮手冷喝道:“搜!”
話落飛身躍上石柱,向前奔去。
綠玉老人見狀一呆,暗道:“我怎麼就沒想到居高臨下這一點。”
忖罷,也飛身躥上了石柱,向前奔去。,三星照命,向前追了七八丈,突然身後四五丈處又響起一聲慘叫,跟著有人大叫道:“在這裡。”
三星照命猛然停住腳步,狠聲道:“好狡猾的小輩。”
三星照命右側五丈外的綠玉老人笑道:“哈哈……他要是躲在柱腳下,在上面的確不容易發現。嘿嘿,看來還是下去的好。”話落,飛身撲了回去,一閃穿人石林去了。
三星照命思忖一陣,暗忖道:“老夫就不信你能飛上天去。”
忖罷飛身折回原地,沉聲道:“兩位堂主,招齊了我們的人,排開來,向前搜,碰上就殺。”,石柱下立時有人應道:“是。”
寒松齡聞言暗暗冷笑一聲,提氣輕身,鬼魅般地向前飛奔而去。他相信那另一起人馬,此時也該近在三十丈之內。
寒松齡沒有料錯,在不到三十丈的距離內,他發現了兩個,寒劍一揮,立時放倒一個,轉身向來路躍去,一閃沒在石柱後面,這時,只聽另一個叫道:“寒松齡在這裡。”
接著有人問道:“到哪兒去了?”
“又跑回去了。”
那人沉聲道:“排開來,向前搜,大家小心。”
貼身在石柱腰上,寒松齡眼看著十幾個勁裝漢子列成一個面,超過了自己,向前搜了過去,不由暗自冷笑了一聲。
寒松齡直待那些人完全過去之後,飛身落回地面,暗忖道:“此時可該走了。”忖罷,飛身向前奔去。
雷電追魂曾告訴寒松齡在此等他的有很多人,所以他雖然已躲過了兩批,但仍不敢全速前進。
天近二更,音夢谷的兩道高崖已出現在面前五十丈左右了,寒松齡暗自吁了口氣,暗忖道:“音夢谷口五十丈內,不容江湖人物靠近,如此看來,這一關,我是脫過了。”忖罷飛身直射出去,落足已然在二十多丈了。
就在這時,突然一個冷森森的聲音道:“老夫就準知道在這裡意定會等到你的。”聲音在身前一丈左右處發出。
接著另一個聲音又起在身後八尺左右處道:“老夫也有同感呢?聞聲,寒松齡臉立時為之一變。
看看天上仍在飄著的白雪,一個念頭突然掠上寒松齡心頭,暗忖道:“那條驅虎吞狼之計,絕不會持續太久,便會被他們識破,目前局勢。速戰速決最有利。”
心念轉罷,輕輕地拍拍肩上的白鸚鵡,輕聲道:“雪兒,又輪到咱們上場了。”
話落向阻在前面的三星照命沈毆臣冷笑道:“姓沈的,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還沒有開口,寒松齡身後的綠玉老人已搶先道:“寒娃兒,老夫只要那柄劍。”
寒松齡身子一側,側目掃了綠玉老人一眼,冷笑道:“萬老兒,這是條件嗎?”
綠玉老人冷聲道:“這是老夫退出的條件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一聽綠玉老人要退出,心中暗自一驚,雖然他把綠玉老人恨人了骨髓,但卻沒有把握是不是能單獨阻得住寒松齡進谷,由金流星口中,他已多少知道寒松齡的武功底細了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老臉勉強擠出一絲冷冷的笑意,凝聲道:“萬兄,老夫只要他寒松齡一條命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狡猾無比,聞言笑道:“沈兄的意思是說……嘿嘿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冷聲道:“收拾下寒松齡,劍就是你的了。”
綠玉老人好笑道:“這個嘛,嘿嘿,老夫知道,不過…….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老臉一沉,冷笑道:“哼哼,不過什麼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老臉一整,陰沉地道:“不過老夫得看看寒娃兒怎麼說才能決定。”
寒松齡冷漠地哼了一聲道:“姓萬的,你一定知道這柄劍的真正價值,是嗎?”
沒想到寒松齡突然問這個問題;綠玉老人萬生泰一怔,隨即笑道:“天下寶物誰不想得到,娃兒,你說是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此時突然插口道:“萬老兒,寒玉劍的真正價值,並不只是它本身是件千古神兵,最主要的,它本身也是一件象徵著令符的信物,有它,則可以闖闖生死關。這些你以為老夫不知道嗎?”
這些話,不但寒松齡聽了心驚,綠玉老人萬生泰也同樣的為之心頭一震。
萬生泰略一思忖,微笑道:“沈兄,老夫知道是誰告訴你的,你此來的目的也是奉命來阻擋此人進谷,是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老臉突然一沉,不答反問道:“這麼說,你是知道我三星幫的來源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老臉陰晴不定地變幻了一陣,心中暗自懊悔把話說錯了,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後來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心知已佔了絕對的上鳳了,陰沉地冷笑一聲,接道:“萬兄,兄弟希望你能與本幫合作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一時間沉吟不語,無言以對。
三星照命緊逼著道:“萬兄,你怎麼說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萬般無奈地大笑道:“衝著他們三位大當家的,兄弟斗膽也不敢託大不賣這個面子。沈兄,就是這麼說吧!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兄弟這邊先謝了。”
以綠玉老人萬生泰的功力以及在武林中的地位,竟然變得如此軟弱,的確完全出乎寒松齡意料之外,同時,也使寒松齡意識到未來路途的險惡與艱苦。
寒松齡丟開心中雜亂的思緒,冷聲諷刺道:“雖然是雀巢鳩佔,但三佛臺的威望似乎比之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了。真是可喜可賀,沈幫主,你說是嗎?”
三星照命老臉一冷,厲聲道:“寒松齡,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?”
寒松齡冷笑答道:“姓沈的,寒某的話你聽不懂是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沉聲道:“寒松齡,假使老夫沒會錯意的話,你是在汙辱三佛臺的主持人。”
寒松齡俊臉突然一冷道:“正是那麼說的,沈幫主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冷聲插口道:“寒松齡,你實在狂得可以,看來你是打算與整個中原武林為敵了。”
寒松齡冷冷地道:“寒某人一向不在乎那些趨言附勢之徒,尊駕這句話算是白說了。”
綠玉老人聞言大怒,。冷聲叱道:“好個目無法紀的小輩,老夫今夜如不教訓教訓你,看來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話落,突然向三星照命沈殿臣道:“沈幫主,咱們還等什麼?”
三星照命陰沉地冷笑一聲道:“萬兄,用得著兩個人同時下手嗎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老臉突然一變,脫口道:“沈幫主是說……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冷笑道:“正是,由一個人與他交手,另一個守在旁邊,這樣不是更安全嗎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生硬地道:“誰下手?”
三星照命冷漠緩慢地道:“萬兄,你……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聞言臉上的第一個表情,是震怒無比,但只一閃,便已消失,大笑一聲道:“哈哈……兄弟正想教訓教訓這狂妄小輩呢。”
話落大步向寒松齡走了過來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見狀大笑道:“萬兄,兄弟在此守著,絕跑不了他,哈哈……萬兄只管放心立下殺手。”
綠玉老人忍住了一肚子氣,大笑道:“兄弟放心得很。”
話落已走到距離寒松齡不到五尺的地方了,冷聲道:“寒松齡,發招吧。”
寒松齡緩慢地轉身過來,正面對著綠玉老人,冷然一笑道:“萬生泰,你招架得住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本來就受了一肚子的氣,聞言更是怒上加怒,暴喝道:“小輩,少廢話了,來吧。”
寒松齡俊臉突然一沉,冷笑一聲道:“萬生泰,你是反叛三佛臺主持者,固然活不了,但你對著寒某人,也同樣沒有生路,這可真是進退維谷了,是嗎?”
由於一開始,寒松齡就一直躲著他,綠玉老人本能的產生一種錯覺,以為寒松齡絕不是他的對手,聞言怒極狂笑道:“小輩,識時務的話,你就快動手吧,老夫耐性可有限啊!哈哈……”
寒松齡輕蔑地冷笑了一聲道:“萬生泰,姓寒的耐性雖然也不好,但對江湖上的跳樑小醜,卻一向都很有耐性。”
三星幫主沈殿臣聞言立時大笑出聲,笑聲帶有調撥與嘲笑的意味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處身此境,實在忍不住了,老臉一沉,冷喝一聲道:“照打。”
綠玉杖猶如奔雷驚電,隨著怒喝胄,當頭一棒,打向寒松齡。
寒松齡有意使個先聲奪人,見狀並不閃避,手中寒玉劍向上一舉,抽身直向綠玉老人面前擊去。
綠玉老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,杖上又加了三分功力,存心一杖打落寒松齡招架上來的寒玉劍。
“砰”的一聲大響,玉杖向上彈起了三寸,寒玉劍卻紋鳳不動。
這不但出乎綠玉老人萬生泰意料之外,旁觀的三星照命沈殿臣見狀也為之一震,顯然,寒松齡的功力,完全超出了他們的估計了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一怔之際,寒松齡並沒有停手,右腿一抬,向前跨出一步,玉劍劍身向肩後一沉,手腕一抬一揚,血紅的劍穗如野火燎原般的飄起一片紅光,閃電拂向綠玉老人萬生泰面門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一見紅光,立時清醒過來,幾乎想都沒想,左手猛然向紅光拍去;手伸到一半,才突然想到寒玉劍劍穗的功用,如果撒手,絕躲不過臉,如果不撒手,他知道會有什麼後果。
時間匆促,萬生泰無法細想,只得上身猛然向後一仰,把臉與手向後拉遠一點,手掌上突然傳來一陣徹心奇痛,真氣立時一洩,“砰”的一聲,萬生泰倒在雪地上。
寒松齡身子一轉,上身向後微微一傾,飛起左腿,一腳踢了出去,正好踢在綠玉老伯左腳心上。
平躺著的身子,倒翻了個大筋斗,跌在八尺之外,弄得滿頭滿臉都是雪。
綠玉老人落地猛一挺腰,一躍而起,手中綠玉杖緊張地向,前一掃,掃出之後,才發現寒松齡仍站在原地,沒追上來,一張老臉立時紅到了耳根。
寒松齡盯著狼狽不堪的綠玉老人萬生泰,陰沉緩慢地冷聲道:“萬生泰,這只是開始而已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望著綠玉老人萬生泰鮮血淋漓的左手,此時才發現這次任務的沉重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雖然明白這次的失誤,主要的是由於自己大意輕敵所造成的,但寒松齡深厚難測的內功與快如鬼魅的身手,卻使他心中產生出一種無法剋制的懼意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抓緊手中的綠玉杖,緊盯著寒松齡,一步一步地再度走了上來。
寒松齡看著走上來的綠玉老人萬生泰,劍尖緩緩指向天空,一按劍簧,響起一聲清脆的鳴聲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停在寒松齡身前的五尺左右處,咬牙切齒地道:“小輩,老夫一時太大意了……”
寒松齡截住綠玉老人的話道:“寒某希望你這次不要太大意了,因為,這次寒某用的將不是帶鞘的劍。”
綠玉杖緩緩指向寒松齡,綠玉老人以低沉陰冷的聲音道:“寒松齡,老夫要你死!”
“死”字出口,人已急如旋鳳般地撲了上來,玉杖揮灑一片綠芒,挾著呼嘯鳳聲,罩向寒松齡。
右臂向上一抬,劍鞘帶起一道白芒,沖天而起,旁觀的三星照命沈殿臣才見到一柄光芒刺目的劍刃,那劍刃已化成一片森森光幕了。
由去劍鞘,到出招,三星照命沈殿臣幾乎找不出其間有什麼間隔,那本已繃緊了的心絃立時又拉緊了三分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嘴裡雖然說得狠,但實際出招,卻非常小心,已不敢放開手全力攻擊。
寒松齡雖然並不把綠玉老人萬生泰放在心上,但一瞬之間,卻也奈何不了他。
因此,兩人一交上手,立時就成了僵持狀態。
這時,石林中已有人奔過來了,三星照命一見那些奔來的人,臉上緊張的神色立時鬆了許多。
首先到達三星照命身旁的是金流星,他望著三星照命沈殿臣不安地道:“啟稟幫主,本座等被姓寒的騙了。”
三星照命冷沉地答道:“我知道,哼,如果你們真個遇上了寒松齡,只怕此時已不能再向我報告什麼了。”
這時,魁星刀向飛也已趕到,聞言不服地道:“稟幫主,那寒松齡只不過是個乳臭小兒,他只怕還奈何不了本座等。”
三星照命冷冷地哼了一聲,冷聲道:“向那邊看看再說。”
金流星與魁星刀目光同時隨著三星照命的手指方向望去,兩張老臉同時為之一變。
魁星刀脫口道:“姓寒的對手是……”
三星照命冰冷地道:“萬生泰。”
這時又趕到了四五個三星幫的弟子。
金流星懷疑地問道:“幫主,難道說連萬生泰也收拾不了他?”
三星幫主冷聲道:“他已受傷了。”
金流星一怔道:“誰?寒松齡嗎?”
三星幫主沈殿臣冷聲道:“萬生泰!”
金流星與魁星刀同時呆住了,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三星照命沈殿臣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了。
三星照命向周圍的人打量了一眼,冷聲道:“那些人呢?”
魁星刀轉臉看看金流星,不安地道:“他們都……”
三星照命者臉一沉,冷聲道:“趙老兒的人有損失嗎?”
金流星聞言精神一震,道:“他們也躺下了四個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恨聲道:“自相殘殺,寒松齡詭計得逞了。”
話落冷聲問道:“趙老兒的人呢?”
金流星道:“回去了。”
三星照命氣得冷哼好幾聲,才道:“拼命的事就由我沈殿臣來幹,趙宗源他好精明的算盤。”
魁星刀道:“幫主,我們何不也撤回去,防守關外的又不是隻有我們三星幫。”
三星照命冷笑一聲道:“明裡是我們三星幫,知道嗎?”
魁星刀忙道:“那麼我們怎麼辦呢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,沒有立刻作決定,他向場內掃了一眼,只見綠玉老人節節敗退,只有招架之能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老臉微微變了一變,突然冷聲道:“圍上去。”
金流星對綠玉老人仍有芥蒂,聞言道:“幫主,我們要幫助萬生泰?”
三星照命冷聲道:“是他幫助我們,我希望三佛臺下能有使者及時趕到,散開!”
於是,三星幫的人全散開來,圍在打鬥中的兩人四周,各自抽出兵器,待令下手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緩慢地抬起右臂,五指抓住對方斜插的劍柄,猛力向外一拉,在寒光閃射中,冷喝道:“上吧!”話落當先撲了上去。
金流星等人見狀也不敢怠慢,各自奮不顧身地跟著湧了上來。
恰在此時,音夢谷口的聳雲高崖上,飄上了四個紫衣少女。
四個紫衣少女登上崖頂不久,紅影一閃,四人身後又躍上了一個年約二十上下,明眸皓齒櫻嘴桃腮,豔如臨凡仙子般的少女。她向眾斗的地方掃了一眼,以低沉的命令語氣,嬌脆倉促地道:“快下去,今夜公主心情不佳,別讓她來看這些惹人心煩的場面。”
四個紫衣少女聞言恭敬的一齊轉過身來,最右側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紫衣少女,輕聲地道:“大姐,我們下去怎麼向公主報告呢?”
紅衣少女聞言一呆,這個她的確沒有想到,思索了好一陣子,才道:“就說什麼也沒發現好了。”
先前說話的那個紫衣少女黛眉一皺,為難地道:“但是,大姐,公主耳目靈敏過人,她既然聽到了聲音叫小妹等上崖來察看,我們如果說沒有看到什麼,萬一她不相信,上來察看時,小妹等擔當不起那欺騙之罪啊!”
紅衣少女點點頭道:“你說的也對,話就由我稟告好了。公主今夜志在出來散心,也許她不會上來也不一定。”
話落沉聲道:“我們下去吧!”話落當先起身飛下崖去。
四個紫衣少女彼此互望了一眼,答話的紫衣少女向其他三人一使眼色,也跟著-電身躍下崖而去。
谷外,寒松齡此時受八個人包圍著,行動上仍然灑脫無比,但攻擊力卻已不像單獨對付綠玉老人萬生泰時那麼威猛了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做夢也沒想到,合八個人之力,不但放不倒寒松齡,甚至連上鳳也佔不到。現在他才明白,何以關內主子那麼關心寒松齡的是否出現。
寒松齡雖然威鳳八面,無人敢攖其鋒,但要衝出重圍,卻也無法如願。
就這樣,九個人糾纏在一起,成了膠著狀態。
谷口崖頂上那四個失蹤的少女,此刻重又出現了,在四人上來之後,緊接著又飛上兩道紅影,其中一人,就是第一次出現的那個紅衣少女。在她身側的另一個紅衣少女,年齡與她相仿,也在二十歲上下。更奇的是相貌幾乎完全一樣,要不是後上來的那個眉心上有一顆硃砂痞,幾乎使人找不出二人之間有什麼不同的地方。
兩個紅衣少女現身不久,崖上突然白影一閃,如輕煙淡縷地飛射上一個白衣少女,她,人在空中,細腰輕輕一扭,輕靈曼妙地落在崖上。
白衣少女一上崖,前先上來的六個少女一齊恭身而立,齊聲道:“迎接公主芳駕。”
白衣少女輕輕地揮揮玉手,以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,緩慢地道:“免禮。”緩緩轉身向谷外望去。
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目眩的臉兒,一頭柔軟光潔如絲的秀髮披散在肩頭身後,黑得發亮,在白披鳳與滿地白雪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輕柔如雲。
細潤如美玉的臉兒,紅潤如三月桃花,沒有絲毫暇疵,益發使那張鵝蛋的臉兒,格外的明豔照人。
彎彎的眉兒如青山含黛,杏眼明眸,如秋水泛波,長長的小扇子般的睫毛彎彎地向上翹起,更顯出那隻眸子的明亮,開合之間,令人神迷。
挺秀的瑤鼻之下,是一張紅如胭脂,小如櫻桃般的小嘴,開口說話時,與白玉般細小的貝齒相映,紅白分明。
這一些,竟是那麼調合地分配在那張美豔照人的粉臉上,使人無法找出更恰當的辭句來措繪那張臉兒的美豔,這張臉兒,就那麼配置在那個婀娜適度的嬌軀上。
造物者,或許有意要誇耀他人類無法與之比擬的匠心巧手,因此;它給人間送來這個令人類目眩神迷的最佳作品。
白衣少女儘管豔絕人寰,但那副明豔的模樣卻並沒有給她帶來快樂,雖然年紀不到二十,但憂愁似乎早已般踞了她的芳心,一雙黛眉,總是那麼深深的鎖著,令人觸目心憐。
美目從谷外的鬥場再轉到紅衣少女身上,但卻並沒有說什麼。
第一次上崖的紅衣少女見狀惶恐地低頭道:“婢子大膽欺瞞公主;罪該萬死。”話落輕輕的跪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白衣少女輕輕的嘆息一聲,溫和感慨地道:“唉,憶蘭,我知道稱為什麼要那麼做。雪地太冷,快起來吧!”
憶蘭輕聲道:“謝公主大恩。”
白衣少女目光重又轉到谷外鬥場上,黯然地道:“落難之人,身不如平民,不要那麼叫我。”
憶蘭與另一個紅衣少女同時芳心同時一震,齊聲叫道:“公主。”
白衣少女沒有回頭過來,只淡淡地道:“讓我安靜一下。”
於是,場中又恢復了寂靜。
谷外,三星照命等八個人圍住寒松齡,仍在捨死忘生地拼命著,三星照命沈殿臣目光不時向來路上掃視著,似在等候什麼。
寒松齡機警無比,此時忍不住冷笑一聲道:“姓沈的,你是在盼望援手嗎?”
趁著寒松齡說話之際,三星照命沈殿臣急攻了三劍,沒有回答。
拒開眾人的攻勢,寒松齡再度冷笑道:“關外已無人能援助尊駕了,因此,寒某相信尊駕所等的是關內派來的人。”
寒松齡活才說完,遠處突然響起一長兩短三聲清嘯,三星照命聞聲臉上喜色突然一閃,狠狠地攻了三劍,向後倒射出五尺,也仰頸發出同樣的三聲長嘯。
寒松齡俊臉一變,星目中殺機一閃,趁著三星照命沈殿臣發聲之際,突然冷喝-聲道:
“朋友,躺下吧!”人騰空而起,緊跟著一片寒芒突然壓了下來。
綠玉老人萬生泰見狀大駭,忙叫道:“退!”聲出入已向後飄退出去,行動雖快,左臂上仍被劃出一道血槽,長有四五寸,但卻沒有一點血流出。
金流星與魁鬼刀更慘,胸口各捱了一劍,雖不至於送命,那尺多長的劍傷,卻已使他們跌在那裡不敢動彈了。
就在綠玉老人萬生泰飛躍出去的同時,場內傳來四聲慘號,所有飛動的人形也跟著全停了下來。
三星照命本已飛射上來的身子,見狀突然沉氣停了下來,雙目駭然地盯著那四具無頭無血的屍體。
寒松齡冷冷地向三星照命沈殿臣走了過去道:“姓沈的,拿出你那照命的三星吧。”那方向,正向著音夢谷。
崖頂上的白衣少女第一次看清了寒松齡的臉,她眨眨那雙迷人的美目,視線沒有移向別處,幾年來,她見過不少自以為英俊不凡的少年武士,他們一個個冒死進谷,卻沒有一個能博得她目光在他們臉上稍留片刻。
白衣少女的舉動,本來已完全違背了她往日的作鳳,只是,那六個少女誰也沒有發現,因為她們同樣的把目光集中在寒松齡那張俊逸出塵的臉兒上。
三星照命沈殿臣隔著寒松齡,望了一丈外的綠玉老人一眼,沉聲道:“萬兄不礙事吧?”
拼鬥了半天,綠玉老人萬生泰不但沒得到夢寐欲求的寒玉劍,有兩次還幾乎喪在寒松齡劍下,心中那股壓制著的怒火,再也無法控制了,聞言狂笑一聲道:“沈幫主,哈哈……想不到你會如此關心老夫啊,哈哈……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在此緊要關頭,一聽綠玉老人萬生泰的口氣不對;心中可真有些著慌,沉聲道:“萬兄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冷聲說道:“那劍,老夫不要了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聞言立時明白他的用心了,陰沉地冷笑一聲道:“萬生泰,現在的問題不在於你要不要劍了,你該明白才是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大笑道:“哈哈……沈幫主,你可是打算再提提三佛臺的舊話兒。”
三星照命冷笑道:“正是那麼說,萬生泰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老臉一沉,冷聲道:“沈幫主,要是你死在這裡,他們又怎麼知道今夜的事情呢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心知控制不了綠玉老人,陰沉地冷聲道:“老夫不會死在你前面的,萬生泰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冷聲道:“沈幫主,馬上你就會知道你把話說錯了。”
話落一停,轉向寒松齡道:“寒松齡,老夫助你進谷。”
寒松齡轉身冷漠地道:“萬朋友,什麼東西改變了你?”
綠玉老人冷聲道:“生命。”
寒松齡沉聲道:“那尊駕此刻何不動身呢?”
綠玉老人冷聲道:“叫老夫走?”
寒松齡冷笑道:“尊駕不是說要命嗎?”
綠玉老人厲聲道:“老夫要先送了沈幫主。”
寒松齡不急不徐地道:“為日後打算?”
綠玉老人擔心三星照命沈殿臣的援手趕到,心急如焚,是以寒松齡不急不徐的態度,使他又恨又急,厲聲說潭:“寒松齡,你到底要不要老夫助你?”
寒松齡朗朗地笑了一聲,冷冷地道:“哈哈……助我,姓萬的,說的好聽點,是誰助誰呢?”話落轉身向三星照命沈殿臣冷笑,道:“姓沈的,寒某以為咱們該開始了。”
三星照命匆忙地向遠處望了一眼,冷笑道:“你以為老夫怕了你不成?”
寒松齡冷聲道:“當然不至於此,是嗎?不過,話可又說回來了,你怕也改變不了你的命運。”
綠玉老人見狀突然插口道:“寒松齡,咱們就算是合作好了。”
寒松齡一怔,突然笑道:“合作?萬朋友,咱們之間的那筆帳沒結清前,合作得成嗎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聞言大怒,冷喝道:“好個無知小輩,你以為老夫非求你不成嗎?”
寒松齡也沒回,冷冰冰地道:“寒某的確以為會有那麼一天,不過,不是此刻就是了。”
話落人已走到三星照命面前三尺左右處了,停下來,寒松齡冷聲道:“朋友,你還要再等下去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心知再不動手是不行了,獰笑一聲道:“寒松齡,這就是三星照命。”
聲起突然揚臂振劍攻出,手腕一挺,三朵劍花突然化成三縷寒星,分襲寒松齡咽喉及胸腹,劍式由繁轉簡,快得令人目眩,聲落劍尖化成的三縷寒星已經攻到。
沒想到這一招如此兇狠,俊臉一凜,寒松齡抽身向後退了三步,寒玉劍抖手橫掃出去,恰在這時,他身後吹起一陣寒鳳。
寒松齡星眸一轉,本欲躍起的身子突然向右一側,急如怒箭般地射出去,一道綠光,恰好在寒松齡飛身躍出時壓了下來。
“噹噹噹”三聲脆響聲中綠玉老人與三星照命對上了第一招。
兩丈之外的寒松齡回頭望了一眼,冷笑道:“寒某可不奉陪了。”向谷口射去。
綠玉老人收杖向後退了一丈多遠,冷聲喝道:“快追。”
三星照命冷哼一聲,才待開口,突聽三丈之外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道:“沈幫主,人呢?”
三星照命聞聲目光急轉過去,只見三丈外岸然卓立著一個二十六八,一身玄衣,白麵細眉,揹帶兩柄護手鉤的青年武士,油頭粉面,長相十分特殊。
三星照命老臉一變,脫口道:“玄陰童子?”
黑衣青年冷聲道:“正是本座,沈幫主,你沒有回答我的話。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指著綠玉老人萬生泰道:“是他放走的。”
玄陰童子突然轉向綠玉老人,冷冰冰地道:“此話當真嗎?”
綠玉老人雖然知道他是三佛臺下的七使者之一,但見他年事極輕,卻沒把他放在心上,不過沖著他身後的主子,綠玉老人萬生泰仍然辯道:“老夫正在此助沈幫主。”
玄陰童子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道:“閣下是哪一位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道:“老夫萬生泰。”
玄陰童子陰側側地笑道: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名震關外的綠玉老人,真是失敬失敬。”
綠玉老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,表面上仍然很謙卑地笑道:“不敢;不敢。”
玄陰童子笑容突然一收,冷聲道:“閣下可知道方才你說的話本座全聽到嗎?”
綠玉老人心頭先是一沉,突然大笑道:“你聽到又怎麼樣?”
玄陰童了陰側側地怪笑了一聲,白臉突然一沉,冷峻地道:“收拾你啊!”
綠玉老人此時已成騎虎之勢,聞言冷笑道:“老夫在這裡等著你呢!”
玄陰童子冷聲道:“萬生泰,你很有勇氣。”話落就要走向萬生泰。
三星照命見狀忙道:“本座願意代勞。”
玄陰童子冷聲道:“沈幫主,咱們還有時間磨下去嗎?”
三星照命沈殿臣不相信玄陰童子會有什麼驚人藝業,聞言忙道:“那麼我一同上?”
玄陰童子白臉微微一變,笑道:“沈幫主,你是說我短時間內收拾不下他?”
三星照命道:“本座不敢。”
玄陰童子不理會三星照命臉上的尷尬之色,追問道:“那你方才的意思是……”
三星照命忍無可忍,脫口道:“本座以為臨敵總以小心為是。”
玄陰童子白臉一沉,道:“這是教訓”
三星照命忙道:“本座不敢。”
玄陰童子陰沉地冷笑了一聲道:“諒你也不敢。”
轉身走向綠玉老人冷聲道:“萬生泰,你知道寒松齡對本幫的重要性吧?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心知一仗難免,心中已立下殺人滅口的決心,冷笑一聲道:“老夫很明白,”
玄陰童子雙足一用力,飛身落到萬生泰面前三尺左右處,殘酷地道:“那你死定了。”
綠玉杖在玄陰童子剛落地一瞬間,已向他雙腿掃出,綠玉老人喝道:“死定的是你。”
綠玉老人萬生泰突覺眼前一花,玉杖掃空,心頭一沉,倏然轉過身來,玄陰童子就站在他面前。
幾乎想都沒想,一抬左臂,揚手拍出一掌。
玄陰童子陰笑一聲,突然側身出手,等綠玉老人發現左掌又已落空時,一條左臂已被玄陰童子齊肩劈了下來。
綠玉老人強忍著徹心奇痛,厲嘯一聲,飛身倒縱出十幾丈遠,一眨眼,已消失於石林中了。
三星照命見狀驚得目瞪口呆。
玄陰童子冷笑道:“沈幫主,你還等什麼?”
三星照命定了定神,恭敬地道:“追他?”
玄陰童子冷笑道:“他還能逃出關外嗎?追寒松齡去。”
三星照命道:“進音夢谷?”
玄陰童子冷笑道:“他不是仍在谷口嗎?”
話落向地上兩人掃了一眼,突又改變主意,道:“你暫時先把他們倆料理好。”聲落人已向谷口飛射過去了。
寒松齡當時一脫離三星照命與綠玉老人夾攻,就飛身向谷口射去,人在空中,開聲叫道:“雪兒!”
話落伸臂揚劍接住雪兒拋下來的劍鞘時,人已到了谷口,白影一閃,雪兒也恰好落在他肩上。
崖上白衣少女見狀不由自主地脫口輕聲道:“好可愛的鸚鵡。”
緊鎖的黛眉一舒,她迷人的臉兒上閃射出一絲少女天真的笑容。
憶蘭見狀,忍不住高興地道:“公主你喜歡那鸚鵡的話,婢子可以去與那寒松齡商量,把它轉給公主。”
美面上先是一喜,突然黛眉又深鎖了起來,微微搖頭道:“它一定不會背叛他的。”
這時,一個紫衣少女突然插口道:“稟公主,谷口的憶蓮姐姐已阻住寒松齡。”
憶蘭與白衣少女聞言齊低頭向下望了一眼,只見另一個紅衣少女憶蓮與四個紫衣少女,果然已阻止了寒松齡的進谷之路。
白衣少女似乎無意馬上下去,看後重又抬起頭來。
憶蘭輕聲道:“公主,他一定把它轉給你,假使他真正喜歡它的話,他一定知道讓它跟著公主你要比跟著他安定得多。”
白衣少女仍然搖搖頭,自語似地道:“它一定捨不得離開他,我看得出來。”
憶蘭聞言芳心一顫,美目凝注在白衣少女那張微帶迷茫之色的嬌面上,輕聲道:“捨不得離開他,為什麼呢?”
白衣少女似乎不知道憶蘭正在看著她,肯定地道:“是的,它一定捨不得離開他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只是直覺認為應該如此才是。”
憶蘭自語道:“直覺?直覺嗎?”
恰在此時,崖下傳來憶蓮的聲音道:“啟稟公主,可要放他過去?”
憶蘭看看白衣少女,輕聲道:“公主,我們要放他過去嗎?”
白衣少女為難地深鎖著眉頭,一時之間,似乎拿不定主意。
這時,一個面有雀斑的白衣少女突然插口道:“公主,如果放他過去,伍總監只怕會不高興吧?公主,伍總監不是在五年前就宣佈過任何人都不得進音夢谷了嗎?”
一聽到“伍總監”三個字,白衣少女眉頭立時鎖得更深了。
憶蘭見狀,冷聲問道:“玉荷,你說這裡誰說話才算?”
玉荷聞言忙道:“當然是公主作主。不過……”
憶蘭冷聲道:“這就好了,我勸你最好別當著梅婆婆提起‘伍總監’或者‘不過’這兩個名詞。”
一提到梅婆婆,。白衣少女心頭突覺一鬆,輕聲道:“玉荷說得也對,我們實在不該惹伍總監生氣,我們這裡一切所需,都是,由伍總監一手包辦,他實在也夠忙的了,好了;我們下去吧!”話落轉身向崖下走去,憶蘭小心地隨侍身們,四個紫少女,以玉荷為首,跟在身後。’谷口,寒松齡不耐地盯著憶蓮道:“姑娘,如果你對我寒松齡不放心的話,你可以派人跟在寒某身後,寒某隻借一條冷潭谷的路。”
憶蓮聞言溫和地道:“寒公子,在未得公主命令之前,恕女子做不了主。”
寒松齡脫口道:“白鳳公主嗎?”
憶蓮道:“是的,公主今夜剛好散心到此。”
寒松齡淡淡地笑了笑道:“看來寒某隻好等下去了。”
憶蓮有點過意不去似地輕聲道:“也許用不著等很久了。”
就在這時,憶蓮身後一個紫衣少女道:“公主駕到。”話與其他三個紫衣少女,紛紛恭立兩側,讓出一條走道。
憶蓮此時也恭敬地側身而立。
寒松齡仍然當著谷口站著,首先,其他四個紫衣少女緩走了出超過原先在谷口的四個少女之後,才突然站往,成兩對,向兩邊走開。
四個少女一分,寒松齡突覺眼前一亮,心中暗自驚訝道:“好美的女子。”、星目也不由自主地在那張迷人的嬌面上停了好一陣子,她那身白衣,他突然想起了“白鳳”兩個字。
美目在寒松齡俊逸的臉上停了片刻,眨眨大大的眼睛,白衣少女把目光移開了去。
定了定神,寒松齡抱拳為禮,莊重地道:“姑娘大概就是名滿宇內的白鳳公主吧?在下寒松齡有禮了。”
白衣少女又掃了寒松齡一眼,緩緩道:“寒公子要進音夢谷?”
寒松齡平伸出手中寒玉劍,誠懇地道:“公主可認得此劍嗎?”
白鳳公主點點頭,端莊地道:“十年前,我曾見過它,這是寒玉劍”。
寒松齡心情稍微一鬆,輕聲道:“公主一定記得前約了?”
此時,玉荷突然又插口道:“寒少俠,五年前本谷的伍總監,已立下了一條禁令,不準武林中任何人進谷。”
寒松齡俊臉突然一變,道:“寒某問的是公主。”
玉荷冷哼了一聲道:“寒少俠,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憶蓮見狀大怒,冷喝一聲道:“玉荷,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?”
玉荷似乎並不懼怕憶蓮,笑道:“大姊,小妹只是提醒公子啊!”
憶蓮粉臉突然一沉,冷聲道:“你配?”
白鳳公主黛眉一鎖,冷冷地叱道:“不要再說了。”
憑直覺,寒松齡覺得音夢谷中的人,並不如外界傳說的那麼合作,最低限度,他已察覺出,他們之中似乎伏有一股暗流。
白鳳公主思索了一陣,道:“她說的,也是事實。”
寒松齡聞言一呆,脫口道:“這麼說,寒某是不能進去了?”
玉荷突然又冷聲插嘴道:“寒少俠,你的確不能進去。”
白鳳公主美目中冷光一閃,突然堅定地道:“寒公子,音夢谷可以借一條路給你。”
玉荷聞言一呆,脫口道:“公主,伍總監……”
白鳳公主迷人的嬌面突然一寒,冷冰冰地道:“玉荷,從今以後,你與玉菊、玉桃、玉香就一同回到伍總監那裡去吧,我這裡用不著你們了。”
玉荷恭身應道:“婢子不敢違命,拜別公主了。”話落後到的其餘三個紫衣少女同時跪了下去,叩頭拜別,轉身入谷而去。
白鳳公主沒有理會,轉臉對剩下的四個紫衣少女中為首的那秀麗少女道:“琴心,領寒公子進谷。”
寒松齡怔怔地望著白鳳公主好一陣子,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怒火,暗忖道:“有人在欺壓著她,欺壓一個憂鬱多難的才女,是哪個沒有人性的東西,狠得下那種心腸?”
這時,琴心已走子寒松齡身側,嬌聲道:“寒公子,請。”
一語驚醒沉迷中的寒松齡,他不自覺地暗忖道:“我連自己的事都管不完了,怎麼又替別人擔起心來了?”
轉念問忙道:“寒某多謝公主借路之情了。”話落朝白鳳公主深深一揖,轉身向谷中走去。
寒松齡才走進谷中不滿五尺,谷中突然黑影一閃,落下了玄陰童子,人才落地,已脫口喝道:“寒松齡,出來,否則本座可要追進去了。”
寒松齡停步轉身,才待走回來,突聽憶蓮冷聲道:“是哪個狂徒,膽敢當著我家公主之面,在此處大呼小叫?”
玄陰童子根本就沒想到白鳳公主會到谷口來,聞言,心頭一震,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谷口那些少女臉上掃去,當他目光接觸到白鳳公主那張迷人的臉兒時,立時呆住了,一雙眸子,就好像給盯住了似的,一動也不動了。
白鳳公主壓惡地掃了玄陰童子一眼,冷冷地道:“這位壯士,你可是打算硬闖音夢谷。”
玄陰童子一臉豪氣,好像完全消失了,惶恐地連聲道:“不敢,不敢,公主請勿見怪。”
白鳳公主冷冷地道:“那麼閣下請吧!”
話落轉身,冷聲道:“回谷。”
琴心輕聲對寒松齡道:“寒公子,請吧!”話落飛身在前面帶路。
寒松齡回頭望了一眼,恰好與剛轉過身來的白鳳公主的目光相遇.寒松齡暗自嘆息-聲忖道:“也許世間已無任何人忍心加害於她了!”忖罷轉身跟在琴心後面,向谷內奔去。
白鳳公主,-直目送寒松齡消失於狹長的穀道小後,突然沉重地嘆息一聲,道:“也許我不該忽視伍總臨的禁令放他人谷。”
憶蘭望著白鳳公主道:“公主,這裡本來就該由你做主才是啊!”
白鳳公主幽——嘆,道:“事實上,唉,你知道。”
憶蓮聞言,不滿地插口說道:“伍總監有些事情,的確也管得太過分了些,他總該先經過公主你同意才行的啊。”
憶蘭也插口道:“梅婆婆常說伍總監在改變著。”
白鳳公主煩惱地搖搖頭,道:“我們得忍耐些才好,我們去國離鄉,所以能在異國得到安定,主要的還是靠伍總監與他帶領的那些人的力量啊,唉,我們得團結呀!”
二位紅衣少女似乎完全能瞭解公主的苦惱,心中暗自輕嘆了一聲。憶蓮首先岔開活題,道:“公主,咱閃回去的時候走哪條路?”
白鳳公主道:“繞右邊小路回去吧,我討厭那些眼神。”
於是,六個人也很快地消失於谷中了。
直到白鳳公主的背影消失,玄陰童子才突然清醒過來,愣愣地望著空蕩的音夢谷入口狹道出了好一會兒神,才自責地忖道:“終於讓寒松齡逃脫了,這是怎麼了?幸好三位老人家早已有了安排,不然,我這過失可就大了。”忖罷轉身向路上走去。
寒松齡跟在琴心後面,-人谷中,但見音夢谷空曠遼闊,除了中間一條走道似經過人工清理外,其他各處完全是一片自然景象。
聳立的石柱,比谷外更加密集,除了抬頭可見兩側數十丈外的離聳森雲的崖壁之外,谷中周圍景象,便全被林立的石柱遮蔽了。
寒松齡邊走邊暗忖道:“石林如果有人暗藏其中,必然無法發同,音夢谷之所以無人能安然進出其中,可能就是由這些石林天險所造成了。”
寒松齡進谷約走了五十餘丈,突然從右側石林中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道:“琴心姑娘,你身後的那個人是誰?”
琴心聞聲急忙止步,高聲道:“琴心奉公主之命,帶領此人經本穀人冷潭內谷。”
寒松齡停下腳步,暗自聚功警戒著。
左側林中那聲音笑道:“嘿,哥們,聽到沒有,他就是出道不久,便名震關外的寒玉劍持有人寒松齡呢!”
由他話中可知,林中顯然不只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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