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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獨懲群兇

    一個人的膽氣,是從勝利中培養起來的,假使他一敗再敗,從無取勝的機會,日後見面,心理上首先便輸一半,動起手來便心驚膽跳,會被威脅得手腳不靈。

    反之,他曾和高手拼鬥過,更有輝煌的勝利紀錄,那麼,絕不會有臨鬥心驚膽怯的現象發生。

    司馬英由鬥張三丰想到三絕神駝,心中不再緊張,故意不理三絕神駝,向雷堡主說:

    “閣下且聽魯老前輩說完不遲,用不著心虛。”

    雷堡主冷哼一聲,手按劍把說。“小輩,老夫不用和你們廢話。本堡主衝武林道義,為江湖除害。令尊為害江湖,你也為禍武林,你父子不死,江湖大亂,武林不幸,納命!”

    他正待拔劍,三絕神駝一聲怪叫,迫近前指大叫道:“且慢!讓老夫看看。”

    雷堡主兇焰盡消,也不承認亦不否認,冷然按劍屹立,怒視著司馬英。

    三絕神駝死盯著雷堡主的臉,目光在不住搜所,也不時搖頭,片刻方向側退,說:“你不是我的徒弟,根本不像。”

    怪醫魯川的聲音傳到:“這傢伙在二十年前找到老夫。用一對珊瑚和百顆珍珠,恭請我怪醫替他易容。改變了臉型五官,治療了整整一年。

    我怪醫的易容術只能保持十五年,之後必須使用藥物與手術維持臉部衰老之相,所以在雷家堡一呆六年,就是替他配藥整治。

    你們可以看看他的右眼角肌肉,皮下有一處錢大隱青的肉塊。那是他被人用指力擊中,現已無法活動的死肌肉,那是曾經過老夫整治的得意傑出手術,不然他的臉早潰爛掉了。”

    雷堡主冷冷地說:“臉上有暗傷,並不能咬定本堡主經你用手法易過容,世界的易容術絕瞞不了行家,卻沒聽說過有用藥物令人五官移位的荒謬怪事!”

    他扭頭向群雄大叫:“諸位,請看看雷某的臉容五官,可像是曾經被人移動過的?諸位可曾聽人說過永遠改變外型的易容術?荒謬之至,無恥已極。”

    怪醫的醫道雖高,但永遠改變五官位置外型的話,委實令人不放置信的,誰也沒聽說過哩!

    而且看雷堡主臉上的表情,全無些少僵硬和扭曲,喜怒的線條極為明顯,每一條肌肉都是活躍著的,怎會是用了易容術的光景?

    司馬英接口道:“閣下記得洞靈觀三位仙姑麼?你不是在她們的面前透露你是姓趙麼?”

    雷堡主哈哈大笑,說:“尊駕何不請洞靈三冠前來對證?呵呵!本堡主似乎記不起曾對她們說了些什麼話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卑鄙!”司馬英怒叫。又道:“你這傢伙殘忍得人性全無,只因為武當掌門曾至洞靈觀查問你的底細,你便派出天完煞神殺人滅口……”

    雷堡主含笑搖手止住他往下說,接口道:“奇怪!你們這些人真不可思議。你說本堡主差使天完煞神,戚瘋子乾脆說雷某是天完煞神的首領,怪醫魯川說二十年前是替我本堡主易容。

    好啦!雷某不願和你們爭辯,免得多費唇舌,一句話,拿證據來,人證呢?物證何在?

    請能拿出證據的朋友出來說句公道話,看能否證明雷某人的罪名,單方面的指控,無法讓人心服,是麼?”

    司馬英做聲不得,對方提出要人證物證,如何拿出?單方面的指控委實不會令人心服的哪!

    坡上的司馬文琛往下走,一面說:“你的三絕神劍為武體一絕,動起手來你便會原形畢露了,目下三絕神駝前輩在場,我司馬文琛只好迫出你的絕學……”

    “爹,請退回山坡,孩兒動手迫他。在雲南官道中,這畜生的兒子雷江曾使用了三絕神劍法,卻說是從黃山雲外峰峰頂石壁上得來的……”

    三絕神駝突然搶到,大吼道:“小朋友,你說的話可真?”

    司馬英欠身道:“老前輩明鑑,晚輩之言句句是真。那次晚輩險些傷在三絕劍法絕招‘回龍絕戶’之下。

    老前輩請讓晚輩先和雷堡主父子一決,他們豈能不用絕學保命之理?三絕神劍法一出,真相自可大白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!太笑話了,本堡主從不知三絕神劍法,你未免太天真了。”雷堡主接口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是否捨命不認師門,不要趙姓祖宗,反正你我已勢同水火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不必勞駕別人替你擋災,在這段山坡中濺血的不是你便是我。不相關的人讓開,司馬英要獨鬥他們兩父子,拔劍!”

    司馬英說完,一聲龍吟,飛龍神劍出鞘,虎目中冷電四射,一步步向前迫進。

    雷堡主冷哼一聲,閃電似的撤下金犀神劍,立下門戶,向四海狂生用傳音人密之術說:

    “堡中的馬隊即將發動,人群大亂之際,你火速脫身遠走高飛,返回堡中,帶你媽遁隱天涯去。

    目下的形勢對我很不利,恐難脫身。記住,留下性命,不惜任何的代價,替我報仇,準備脫身。”

    四海狂生想說話,但雷堡主已向前迫進兩步了。

    兩人一上一下,手中都是寶劍,雙方都有點顧忌,所以不敢向前急衝。

    兩支寶劍寒芒耀目,劍央相對龍吟震耳,劍氣直迫八尺外,眼神吸住,逐寸前移。

    功力相當,都不敢大意,劍尖必須借開方可搶得進招空門,不然決不可冒進。

    雙方突然踏進一步,電芒乍閃。

    “叮叮!叮!清越的劍吟震耳,兩人的劍尖先行接觸性的試探,電芒飛射扭曲,一沾即分,同向左飄了兩步,都不敢貿然行雷霆一擊,雙方守得緊,封住了中宮,無法晨開劍尖切入,有驚無險。

    第二次接觸將發,坡下形勢大變。

    第一批馬群在胡哨淒厲的鳴聲催動下,吶喊聲如雷,一排四十匹健馬像狂風,也像怒海狂濤,蹄聲如雷,以排山倒海的聲勢衝到。

    “嗤嗤嗤嗤……”箭嘯刺耳,飛蝗似的破空飛了來,鐵雨般的灑落,任何人也難逃過此劫。

    美潘安早有準備,馬群一動,他已向右揮手,八匹健馬衝入右側怪石如林的山內,藏好馬匹人貼石伏倒,等待著馬群衝到。

    群雄站在山坡中段,進退不能,幸而箭雨所射處不高。未遭波及。

    三絕神駝哼了一聲。突然躍上一座高有三丈的崖石。坐得穩穩地。一面說:“不像話!

    像是集體鬥毆,沒看頭。且等會兒。”

    馬群衝到。箭雨已止,在震天長嘯聲中,美潘安八條瘋虎滾入了馬叢,人逢人死,馬遇馬倒,慘叫聲、馬嘶聲。亂得一塌糊塗。

    群雄看好機會,立即向山下撤走。

    人群大亂中,先前隱起身形的怪人,換了一身青短裝,雜在人叢中悄悄走了。

    馬群第二批衝到,十餘匹衝上了山坡,兇猛地衝向第二次衝錯接觸的一雙高手,聲勢洶洶。

    司馬英大吼一聲,劍疾旋兩匝,三匹健馬斷了前蹄。三名騎士人未落地,已被劍芒透胸而過。

    風雲八豪掩護著四海狂生沖走了。

    雷堡主也乘亂撤身,溜之大吉。

    兩批馬群共有八十餘匹,第三批的五十餘匹衝了一半,四海狂生到了,大叫道:“佔住谷口,列陣!”

    谷口不太寬闊,馬群湧出谷外,馬上的騎士紛紛下馬,佔住了谷口。

    其他的堡中高手,也在谷口兩側分開,近百張彤弓形成兩翼,將谷口封鎖住了。等他們列陣完畢,雷堡主也到了。

    先前向山崖秘洞方向移動的人,這時掏出了火把子,就地放起火來。風勢猛烈,初冬的草木禁不起火,不消片刻便成了火海。

    司馬英擊斃了向上衝的十餘匹健馬和騎士,已失去了雷堡主的身影,人馬太亂,無法追蹤。

    同時他也不放心坡上的人,深怕死人死馬堆滿了布毒區,雷家堡的人便可踏屍而進,後果堪虞。

    斷了腳筋的怪醫魯川,曾受刑迫的鬼手天魔和他的爹媽,四個人都不能動手自衛,如果在群雄圍攻之下,結局可怕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敢追蹤雷堡主,必須堵住山坡的進口。

    火起了,坡上設帳之處沒有草木,短期間尚無大礙。

    人馬的浪潮退去了,地下人馬的屍體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雷家堡的人封住谷口,百具強弓構成了金城湯池。

    美潘安八個人,控制住谷右怪石叢。

    應雷堡主之石前來相助的群雄,聚集在谷左亡魂之碑附近,右翼與谷口香堡主的爪牙連成犄角之勢。

    三絕神駝安坐在崖上的怪石頂,狀極悠閒,他不打算幫助任何一方,只想看個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通向崖上秘洞的方向,被先前放火的一群人佔住了,他們都是雷堡主的知交好友,也有雷堡主的死黨。

    大火在燃燒,假使能用火將司馬文琛一群人迫出,一百具強弓攢射下,自保尚且不易,想同時保全已無法自衛的四個人,不堪想象。

    司馬英奔回崖下,說:“目下唯一可行之法,是緊守這兒。火燒不到。我去逐個消滅他們,搶得通向秘洞的通路,我們方能脫險。”

    他將兩袋箭背上,持弓向上急掠。

    “嗤嗤嗤!”三支勁矢在他躍出五支外時射到。上面有人發箭攔截。

    “投降!丟下兵刃。”上面有人大吼。

    他門在一座崖石之後,向上面用目搜視。突然張弓射出了一支狼牙箭,再閃在崖百後藏身。

    “得得”兩聲暴響,兩支勁矢射中他剛才現身處的石面,箭被震飛,火星直冒,發箭的人膂力驚人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同一瞬間,三十丈外一座怪石後傳出一聲慘叫,一名助裝大漢上身向上撐,丟掉手中彤引雙手絕望地抓住透背一半的箭桿,突然從石上凌空飛墜,“砰”一聲倒在五丈火焰之中,滾了兩波方寂然不動。

    絃聲再鳴,他又發出一箭。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上面應聲又栽下一個人,慘叫聲在空間裡搖曳。

    當第五個放冷箭的人被司馬英財倒之時,上面的人全都心驚膽跳的,不敢再將腦袋伸出了。

    司馬英已看出有一個穿藍緞子勁裝的中年人。不時左右移動,滾動使用弓箭的人上前,不時也親自的發射功矢,射中石緣時火星飛濺,顯然這個傢伙極為了得,也是這些人的首領呢。

    他想:“我必須將這傢伙射倒,不然無法再進。”

    他算定藍衣人不久定會通過一條石縫,弓逐漸拉滿了。

    相距僅二十餘丈,他的目光從矢尖透過,盯緊石縫的右上方,矢尖的光芒暴露在拇指之上,發出令人心悸的朦朧光影,弓臂將成滿弧。

    石縫右側藍影乍現、弓弦猛震,弓臂外張,勁矢幻出一道淡淡弧影,脫弦而去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石縫中傳出一聲絕望的慘叫,藍影晃了兩晃,向下一挫,不見了。

    同一瞬間,崖頂也傳出一聲慘叫,一個黑影隨著一塊千斤巨石,兇猛地砸下崖根。

    這一聲慘叫,驚醒了崖根下司馬文琛一群人,聞聲抬頭。巨石和人影已快臨頂門。

    “躲向崖根。”鬼斧戚成大叫,挽住司馬文探向崖壁貼去。

    “轟隆隆”連聲大震,土石飛騰,巨石砸下的聲勢石破天驚,直滾至山坡下方停止,將山坡上的死人死馬滾得七零八落,慘不忍睹。黑影幾乎跌扁,天!是一個天完煞神,奇特的斑面罩赫然入目。

    崖頂上,一群天完煞神先到一步,立即用兵刃和手腳推撬一些千斤巨石,要將下面的人砸成肉泥。

    即使砸不著人,至少崖下存身不住,存不住只好挺而走險衝出,讓下面和右方的弓手做靶子。

    一塊巨石還未推下,對面攀親的兩個老人到了。

    天完煞神共有十二名,全在推動巨石,不知禍之將至。

    藍袍老人到得最快,眼看一塊巨石已到了崖邊,怎不焦急?一聲不吭脫手將一把短金劍飛擲,人亦縱到。

    事急矣!顧不了武林規矩了。

    劍到,劃出一道金色光弧,劃過巨石分在推石的天完煞神後頸,再向側飛,被閃電似跟到的藍袍人收回手中。

    中劍的天完煞神發出一聲慘叫。頭一挺,突又向前一衝,人石同時滾下崖底。

    葛袍人也到了,長劍風雷俱發。捲入人叢。

    藍袍人手中的短金劍。如同判官大人的勾魂筆,點一個句一個,沉喝如晴天霹靂:“金制神箭金某人在,你們該死!”

    葛袍人也厲聲叫:“無塵居士今天大開殺戒,超度你們。”

    一照面間,十二名天完煞神倒了五個。

    兩位老人家終於在重要關頭趕到了。

    谷口九龍寺方向,八手仙婆一家子,還有她們的親朋,共有三十二名之多,吶喊著衝向谷口,她們也趕來了。

    可惜!她們被一陣箭雨所阻,無法衝入谷口。

    但她們都堵住了退路,苗木石掩身,等待著有人退經此地出面收拾。

    八手仙婆經驗老到,知道谷中的司馬英絕不是被圍,因為亡魂谷後面可以攀登門家坊尖峰,沒有人可以封鎖得住所有的山崖峭壁。看情形,雷家堡的人定然是退守谷口,而不是包圍亡魂谷。

    司馬英射倒了藍衣人,立即的飛躍而上,從火場上掠過去,野草的火焰不烈,他無所畏懼。

    人登崖。飛龍神劍出鞘,吼聲震耳:“誰敢擋我,咱們將是生死對頭,留一分情義,讓路!”

    飛龍神劍幻化萬道電芒,也像一個光球,狂野地飛騰旋舞。

    可惜!他的吼聲和飛龍神劍已嚇破這些人的膽,不等他進擊,留下了六具屍體,從另一面山壁兔子似的溜了。

    鬼斧慼慼挽了司馬文琛,神功周駱背起了怪醫魯川,沈雲山負起鬼手天魔。萱姑娘背起一未來的婆婆白衣龍女,由璇姑娘在前開道,穿過還有餘燼白煙狂舞的火場,沿崖壁攀上司馬英攀登之處,脫出了險境。

    佔住了秘洞前的巨石,眾人心中大定,這兒不僅可以擋住向上攻的人群。退時鑽入洞中萬無一失。

    從這兒向下瞧。谷中景物盡在眼下,谷對面,是天心小築的廢墟,亡魂之碑像一個鬼怪在那兒蹲伏。

    北面崖壁上,上次司馬英用劍刻下的字已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巨石下面,是丁姑娘橫屍之地,這時躺著一個青衣大漢的屍體,一支箭從眉心射入,透後腦近尺,狀極可怕。

    司馬英站在巨石頂端,年前在這兒九死一生的情景似乎在眼前重現,大火中的天心小築在眼前幻出。

    依稀他似乎看到北崖他留下的字在眼前幻出:“我發誓:我會回來,我必定回來,假使我不死的活。”

    二十一年前他週歲,那時的情景他是一無所知,但去年的一場浴血苦鬥,卻令他刻骨銘心。

    依稀,被浮雲子刺傷的創口似乎隱隱生痛,江湖客嶽老爺子的屍身正被他抱在懷中,正一步步向場中心,一無知覺地穿越過重重包圍著的武林群雄之中。

    他虎目中掛下兩行清淚,緊咬著下唇向下瞧。

    谷四周帳幕林立,雷堡主所建的棚屋靜靜地躺在腳下。廣場近崖壁處人馬的屍體七橫八豎,未死的傷馬在掙扎。

    谷口,弓箭手兩翼擴張,雷堡主一群人在中間指手劃腳。四周,有時隱時現的人影。

    剛才死守住的崖項,站著金劍神蕭和無塵居士。左面怪石叢中,美潘安一群人正向他揮手。

    他熱血沸騰,舉劍仰天長嘯,嘯完,大吼道:“我回來了,回來了,我並未死在茫茫天涯。我司馬英曾在這兒起譽,我必定回來。雷堡主,你聽清了,你這無恥獵狗。司馬英後生晚輩。當天下群雄之面,向你挑戰。你如果不怕死,不令大下英雄恥笑,你父子兩人一起上,在廣場下一決生死。司馬英單人獨劍,接你們兩場。

    第一場風雲八豪一起上,第二場是你父子兩人。

    你用不著假借江湖道義之名,讓與在下無患無怨的武林群雄替你擋災。

    你,出賣了祖宗姓氏的無雙劍趙雷,無恥地計算了我爹爹,當年你是我爹爹的知交好友,卻出賣了朋友毀了天心小築,然後又出賣祖宗改姓易名,而想逃過皇天的報應。你出來……”

    他發狂地收劍入鞘向下縱,從已剩下嫋嫋餘